开栏语
新一轮的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正在加速到来,新技术、新材料、新能源等产业浪潮正在重塑全球产业版图。新动能从哪里来?答案可能在一个个不起眼的车间、产线,或是一座座向新而行的城市与小镇里。本报特别推出“中国新动能观察”专栏,希望走进各个地方产业一线,聚焦代表性的产业样本,看看中国制造的背后,有哪些力量在支撑、在突破、在生长。首期走进浙江省缙云县壶镇镇,看一把锯床如何“锯”出新动能。
浙江省丽水市,传说黄帝飞升地的缙云县,藏着一处小镇,壶镇镇。这个浙西南的山区镇素有“中国锯床之都”的美名,其所在的缙云县,锯床所占的全国市场份额已超71%。
与浙江多个县市的发展一样,壶镇镇的带锯床产业发展起步于改革开放初期。原本承接隔壁永康县溢出的产业,逐渐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形成了以锯床为核心的域内特色经济。记者注意到,在壶镇镇,几乎家家户户都从事和锯床有关的工作。
锯床产业为什么会在这里聚集?这座小镇靠什么?带着这些疑问,记者走进了壶镇镇。
从第一台锯床到产业初步集聚
在壶镇镇锯博物馆,记者看到了这里的第一台自主生产的带锯床,这是一切的起点。
1983年,锯力煌首任董事长李新富“下海”经商,起初经营农具厂。1995年,在北京机床展上,李新富被带锯床的生产效率所震撼,直接改变了创业方向。他从旧货市场淘来一台二手的带锯床,靠着拆解和手绘搞清楚了带锯床的结构,就这样成功研制出第一台自主生产的带锯床。上世纪90年代,全国掀起不锈钢热潮,背靠永康这个大市场,锯床供不应求。市场的需求促进了产业的快速发展,壶镇镇涌现了一批锯床厂,形成了初步的产业集聚。2008年,李新富之子李斌胜意识到:“不做高端机床是没有出路的。”经过不断的技术迭代,锯力煌于2019年研制出完全标准化生产的“锯匠1.0”,并在2022年成功将中国的带锯床销往德国,实现了国产锯床出口德国零的突破。30多年,锯力煌始终坚守做好“锯”这一件事。
用数据让机器成为老师傅的手一样
2020年,锯力煌开始进行数字化转型,不断优化生产过程加工时机和效率,把经验变成可复制的能力。“要减少人工差异对产品的影响,用数据让机器成为老师傅的手一样。”这是李斌胜对于数字化赋能的生动描述。“用做汽车的标准来做锯床”,这一跨界的思路也为锯床生产打开了新局面,标准化通用配件提升了生产效率,减少了员工培训的时间,工厂和客户的备件压力也大大降低。
“可以体验一下我们的‘锯匠1.0’,跟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很简单。”在李斌胜的邀请下,记者也体验了一把“老师傅的手艺”。在机器的屏幕上设置了加工厚度和数量等信息,按下启动键,不到5分钟,2块厚薄均匀的圆形金属片就从钢料上加工了出来。如果是人工,同一加工水平可能需要老师傅带教几个月。
从“卖设备”到“卖方案”
数字化带来的变革不仅促进了自身的发展,也为跨行业的输出带来了可能。2020年,锯力煌携手中联重科,开展了型材下料“智能工厂”项目合作。从上料、生产到转运,“智能工厂”实施自动化生产,传统需要50余名工人,现在只需3名巡检员。项目负责人形象地比喻:“这是让工厂实现了无人驾驶。”
而与中航特材(西安)的合作,则敲开了跨界航空的大门。凭借在智能装备制造与工业物联网的技术积累,锯力煌集“智能存储、精准下料、数据互联、数字管理”于一体的全流程解决方案,已经获得了以航空制造为代表的高端制造业的认可。从单纯的“卖设备”跨越到“卖方案”,从研发、制造到服务,锯力煌打通了全链条能力,走出了一条体系输出的新路。到2025年底,锯力煌形成了金属带锯床、圆锯机、板锯机和智能仓储下料一体化集成系统的多样化产品线,年产值超4亿元。
高端制造的民营力量
在壶镇镇,一家做床身、一家做锯条、一家做齿轮……成千上万的家庭作坊与小微企业自发集聚,各司其职,织起高度专业化的协作网络。这也让它在面对市场时反应速度极快,任何一家整机厂都能在镇内迅速配齐所有零部件。从50多家整机厂、150多家配套厂起步,这里已经形成完整的锯床产业链,涵盖铸件、机加工、零部件供应等环节。如今,壶镇镇还在向产业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方向迈进,锯力煌与中航特材的合作就是其中的缩影。
近年来,越来越多民营企业向高端制造业攀登,在各自细分领域占领了技术高地。浙江省发展规划研究院政企合作发展研究室副主任王畅表示,民营企业可以发挥机制灵活、创新能力强的优势,通过承担投资人、承包商、经营者等多重组合角色,以更丰富的角色、更广泛的形式参与到重大项目建设中来。
可以看到,民营企业正逐渐成为国家在高端制造领域抢夺国际“标准”和“话语权”的有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