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中国雷达为什么这么强?答案要从一位老人说起。
他叫贲德,今年88岁。每天依然准时上班,办公室里放着一包最新的科研资料。我国第一部机载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第一部远程预警相控阵雷达……许多国防利器背后都有他的名字。
有人说,雷达是国防的“眼睛”,而贲德把一生都给了这双“眼睛”,看得更远、看得更准,鹰眼探巡以电波为眸,洞见天穹,守护每一片宁静的天空。
“国家培养了我将来就要为国家作贡献”
1938年,贲德出生在吉林九台农村。小时候家里很穷吃不饱、穿不暖。小学毕业后,为了继续读书,十三四岁的他每天要往返40里路上学,鞋子舍不得穿,离开家不久就脱下来拎在手里,光着脚一路跑到学校。高中时,他靠国家助学金完成学业,也从那时起,一个念头扎进心里——“国家培养了我将来就要为国家作贡献”。
1957年,他考入哈尔滨工业大学,后来因国家需要转到雷达专业。大学期间他立下坚定信念:“学得文武艺,服务新中国。”
毕业后,他来到十四所(现中国电科第十四研究所)工作,那是中国雷达工业的发源地。第一项任务是设计一个从未接触过的振荡器,没人可问他就一头扎进图书馆,抱回200多页俄文专业书。
南京最热的7月,钻进蚊帐看书两个星期,把整本书啃了下来。任务完成后,他发现设备还有提升空间,又主动推倒重来。他说:“做科研,总要把事情真正做好。”
后来,贲德参与了我国第一部远程预警相控阵雷达研制,带领团队成功研制了我国第一部机载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当时国际技术严密封锁,国内基础几乎一片空白。
每一次都是从零开始,没有教材他就自学英语,排队、打饭背单词,上厕所背单词。两个月后,已经能查阅英文资料。没有经验就一点点摸索参数,一个一个试,难关一道一道闯。
为了建造我国第一代大型预警相控阵雷达,他和团队七进深山,一去就是大半年。为了研制机载火控雷达,他跟着试飞两年。发动机空中熄火,起落架放不下来,他说:“那时候没想过害怕,脑子里只有测试参数。”
“国家需要就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研制机载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10年间,他的体重从123斤掉到108斤,雷达通过鉴定第二天,他住进了医院,可他说:“国家需要就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他的研究成功,不仅使中国在先进雷达技术领域有了一席之地,更为我国军事雷达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如今,88岁的贲德依然每天上班,关注天基雷达等前沿方向。他带领中国电科年轻团队,始终心怀“国之大者”,坚持向科技创新要战斗力,不断攻克关键核心技术。
带学生、做科普、参加学术会议,江苏许多中小学都留下过他的身影。他最常对年轻人说的是“不要比吃穿,要比学习”“真正值得尊敬的是本领强能够为国家作贡献”。
如今,中国已经建立起覆盖陆、海、空、天的现代雷达体系,朝着智能化、多功能化协同化方向迈进,机载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也被运用在一架架先进战机上,为现代装备体系提供重要支撑。从跟跑、并跑到部分领跑,中国雷达一步步走到今天,凝结着贲德毕生的心血,也离不开一代代科研人员几十年如一日的接续奋斗。
1964年,贲德加入中国共产党,谈及当年写入党申请书时印象最深的一句话,他说:“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谈及如何评价自己的科研人生,这位奋斗了一生的88岁的老党员沉默了一会儿说:“做得不理想,还有很大的距离,我自己还要继续努力,虽然我已是耄耋之年,在有生之年,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我还要继续为国家做贡献。”
从光脚上学的农村少年到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几十年来,支撑他一次次从零开始的,始终是同一个信念:国家需要就必须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