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哲人说过,美好的人生往往是由爱所激励、由知识所引导的。这指出了人文与理工学科各有其价值,都是幸福人生不可或缺的部分。人文学科主要研究与解决人与自己、他人、社会的关系问题,回答“爱”为何需要和可能;理工学科主要关注人与自然的问题,发现规律,积累知识,改造世界。忽视人文学科,社会易陷入功利、内卷、缺乏共情的荒漠。因此,我们在研究自然科学、追求技术创新的同时,还应重视学习人文科学,在埋头工作时抬头看看星空,确认方向,找到创新的动力源泉。
美国历史学家斯塔夫里阿诺斯的《全球通史——从史前史到21世纪》(以下简称《全球通史》),是一本优秀的人文历史著作。这部作品以宏大叙事的方式,穿越地理、种族、文明、国家等种种界限,为我们了解自己、了解世界提供了更广阔、更深远的视角。在全球化深入推进的今天,我们面临更多的机会与困惑。深入阅读此书,面对许多问题,我们往往会有醍醐灌顶之感。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全党要坚定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要坚定“四个自信”,就需更好地了解我们自己。《全球通史》对中国文明的叙述,虽站在西方视角,但其中对中国独特的地理位置、草原与农耕文明的反复碰撞,以及中国文明连续性的分析,都令人耳目一新。正如书中所言,文明的多样性是人类社会发展的特征,世界各文明各有长处与短处,西方文明不是唯一的形式。19世纪至20世纪初叶是西方享有政治、经济和文化霸权的时代,但二战结束以来,西方文明正逐渐失去这种支配地位。人类正进入一个技术进步日新月异、新挑战更加严峻复杂、各大文明休戚与共的新时代。中国、印度、伊斯兰等文明都拥有辉煌的成就,对全球经济、科技和文化发展作出过伟大贡献。我们对此应有充分认识,在拓展国际化业务时避免文化偏见,尊重多元价值。
开放交流促进繁荣,封闭导致发展滞后。书中以全球视野描述了欧洲科学革命和工业革命,指出这两大革命是西方文明对人类发展的杰出贡献。但欧洲中世纪的主要技术发明大多源自中国,然而与西方不同,商业革命和技术进步并未给中国带来革命性影响,根本原因在于封建帝国的封闭与保守。这启示我们,在外部环境不确定性增加的当下,坚持开放交流,具有更加重要的意义。当今世界,经济全球化、信息社会化所带来的商品流、信息流、技术流、人才流、文化流,如长江之水,挡也挡不住。我们要通过学习和应用世界先进知识和技术,不断把对外开放提高到新的水平。
作者指出,科学的根源可追溯至各人类文明,但只有在西方,科学与社会、哲学家与匠人们才联合起来,推动科学革命的发生,进而引发技术革命、商业革命和政治革命。这些分析不仅帮助我们理解近代中国落后挨打的根本原因,也提醒我们:技术变革与社会变革之间存在时间差,需警惕技术与社会脱节的风险。技术创新必须与社会应用相结合。在大力推进企业技术创新的同时,应增强整体创新的自觉性和主动性,健全以企业为主体、产学研深度融合的技术创新体系,完善科技成果转化与产业化的体制机制,才能推动高质量发展。
书中提出了“受到阻滞的领先”的概念,即一个落后的边缘地区,在从一个历史时期向另一个历史时期的转变中,往往居于领先地位。例如,中东地区在古代文明中处于发达地位,但在向古典文明的转变中落后了;中国、印度这些落后的边缘地区,反而在古典时期发挥了先锋作用。中国在古典时期建立了高度发达的文明,但在向近代社会的转变中落后了,反而是西欧从不发达地区和默默无闻中崛起。人类学家称之为“受到阻滞的领先的法则”:最具适应性、最成功的社会要在转变时期改变和保持领先地位极为困难,不太成功的落后社会反而更有可能适应变化、实现变革。
在变革不断加速的今天,适应能力对个人、企业和国家的生存至关重要。当然,并非落后的地区或国家在技术革命和时代变化中无所作为、被动等待,而必须经过艰苦工作、积累资源,才能厚积薄发,获得后发优势。例如,在民用飞机领域,我们只有坚持“四个长期”,大力推进技术升级和组织机制创新,加速构建民用航空产业链,才能借助后发优势,形成民航市场新格局。
“以史为鉴,可知兴衰”,这本著作为我们观察历史和现实提供了一个视角。追求真理,我们仍需持续不断地学习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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