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将至,不少旅客发现,自己早早预订的国际航班突然取消了。有人被连着取消两次航班,还有人直到朋友提醒才发现机票变成了“Open”(开口票)。
受美以伊战事影响,近期油价的上涨亦造成不少航空公司削减航班。国内假期航班的取消与此是否有关联?
航班取消情况好于去年同期
数据显示,2026年“五一”假期全民航计划航班总量85285班,同比2025年增长5.25%,整体取消航班5552班,同比减少32.5%,取消率从9.2%降至6.1%,但国际航线取消率从3.6%升至7.4%,境内航司国际航线取消率高达10.7%。但看数据对比,其实整体取消率远低于去年“五一”。
可见,本来国内航司是看好“五一”小长假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临近五一,很多航线预售不理想,叠加突发因素,因此不得不做出紧急调整。
中国航空运输协会的分析指出,减班主要集中在东南亚部分小众旅游城市、低密度航线,以及大洋洲少数二线城市直飞的航线上。
航油成本压力前所未有
美以伊战事爆发以来,霍尔木兹海峡时不时被封锁。这条海峡不仅是全球原油运输的咽喉,更是航空燃油等精炼油品的重要供应通道。数据显示,全球大约三分之一的化肥贸易需经此运输,欧洲约有40%航油进口途经此地。封锁导致的不只是原油断供,更严重的是炼油能力的中断——中东不仅是原油出口地,还是全球重要的航空燃油炼制基地。
亚太市场同样脆弱。中国约45%的原油从中东进口,日本、韩国、印度的依赖度更高。这意味着,霍尔木兹危机带来的价格压力,亚太航司承受的并不比欧洲少。
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总干事威利·沃尔什在4月中旬即明确警告:即便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鉴于中东炼油能力的中断,全球航空燃油供应和价格仍需数月才能恢复正常。
截至4月初,航油裂解价差(Crack Spread),即加工为航空煤油的溢价,已从27.83美元飙升至78.87美元——这意味着,即使原油价格回落,中东炼油能力中断造成的航油硬缺口,短期内根本无法填平。
国际能源署也警告,欧洲航空燃油储备“可能只剩约6周”,一些欧洲国家的航油储备已不足20天,伦敦希思罗机场的库存更被警告可能在7月耗尽。中东地区60%的航空燃油原本出口至欧洲,而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后,中东海湾地区的出口量已趋近于零。
对于航空公司而言,航油通常占运营成本的20%至40%,是仅次于人力的第二大支出。但在如今燃油冲击下,航油成本占比已普遍上升,成本压力前所未有。以国航北京至法兰克福航线为例,单程需要耗油80至90吨,若油价每吨上涨人民币1000元,单程燃油成本就要增加8万至9万元,一年下来总数惊人。
航班编排走向精细化
提高燃油税费亦或缩减航班,已成为全球众多航空公司共同的选择。
4月,国内航线旅客燃油附加费800公里以下从10元增至60元,800公里以上从20元增至120元。与此同时,五一国内航班取消率从10.1%降至6%,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总结下来,最重要的原因是航司运力投放的策略转变。过去不少航司“以价换量”的做法在燃油成本大幅上涨之际明显无以为继。主动削减低效航班,航班编排更加精细化,将时刻资源和机队运力转移到有真实需求的国内核心航线上,成为理性的选择。
另一个因素是国内市场的纵深。一季度国内旅客运输量较2019年同比增长25%,这一增速超过了同期航班量的增幅(较2019年同比增长16.8%),意味着客座率在提升。民航局数据显示,一季度国内航线平均客座率为82.3%,同比提高2.1个百分点。在航油成本翻倍的背景下,航司依然保持了运力投放的基本盘,印证了对国内出行需求的充足信心。庞大的内需市场为行业抵御外部冲击提供了核心保障。
中国航空运输协会指出,在当前国际大环境下,国内航空公司综合多方因素做出运力调配。通过削减低效亏损航班,全力保障京沪、京广、沪广等核心商务干线,以及三亚、成都、西安、乌鲁木齐等热门旅游目的地航线的运力投放,国内民航市场的韧性持续凸显。部分受影响的出境需求转而流向国内,西南、西北一批目的地接住了这波流量。
一场持久压力测试
这场由中东地缘冲突引爆的航油危机,对全球航空业而言是一场持久压力测试。对中国民航而言,它检验的不仅是应急应变能力,更是长期战略定力的试金石。
从旅客视角看,这的确是一个“航班说没就没”的“五一”假期。计划好的出境游被迫改签或退票,小众航点一夜之间从航线图上消失。
从航司角度看,面对燃油价格翻倍的冲击,主动收缩、提质增效的决策正在显现成效:国内核心商务干线和热门旅游目的地运力得到全力保障。削减低效亏损航班、摒弃“以价换量”的粗放模式,让民航业在巨浪中守住了基本盘。民航业正从“稳收益、育市场、控成本、强枢纽、提效率、优货运”等方面综合发力,提升核心竞争力。
从主制造商视角看,这场燃油危机也是一次倒逼求变的机会——客户的问题,就是我们的问题。空客ZEROe氢动力飞机已进入飞行验证阶段,波音押注合成燃料作为过渡方案。工信部《绿色航空制造业发展纲要》已明确2035年新能源航空器成为主流。航油价格的每一次巨幅波动,或许都在提醒飞机制造商:探索新能源动力已不再是遥远愿景,而是迫在眉睫的现实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