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到访过一些飞机制造企业和航空公司,一些场景至今还记忆犹新。
与“鬼怪”飞行员的晚餐
1994年10月,我们一组中国记者来到美国明尼苏达州的依根小城,采访美国西北航空公司和西北航天训练公司。当晚,我们与邀请方共进晚餐。
桌子的对面,坐着的是身材高大的霍华德·迪卡斯特罗先生,他是美国西北航天训练公司的总裁,中文名叫翟豪怀。迪卡斯特罗曾经在美国海军陆战队服役22年,担任战斗机飞行员。而且,当年他驾驶的飞机,正是大名鼎鼎的F4“鬼怪”式。
对于我们这代人而言,F4“鬼怪”式与米格-21等型号,是冷战岁月里通过新闻熟知的名字,是记忆中的特殊符号。
我还记得中学时,读父亲带回家的书,其中有对米格-21飞机和C-5A“银河”式飞机的专门介绍,还配有图片。父亲还说起在南口观摩歼-7飞行的事。从那时起,我认识了这些当时最出名的战斗机和运输机。虽然后来又有了米格-23、米格-25等新型号,但都不能代替曾与“鬼怪”式全球角逐的米格-21的形象。
那个年代,人们关注“鬼怪”式与米格飞机之间的较量,或许有点像现在的人们关注拜仁慕尼黑与皇家马德里之间的争夺。
那时,离开军旅生涯已约20年的迪卡斯特罗并没有离开飞行,他的举止仍然带着军人的姿态。只是看他那高大的身材,让人难以想象,昔日的他是怎么坐进“鬼怪”式座舱的。
在我们参观训练大楼时,迪卡斯特罗介绍,当时的西北航天训练公司是附属于航空公司独立经营的训练中心,共有28台模拟机和训练设施,当时已经为116家国际航空公司和政府机构培训了6.4万名飞行员,还曾为美国空军提供DC-9飞机的训练。
作为一名老飞行员,迪卡斯特罗说:80%的飞行事故,不是来自飞机本身,而是与飞行员的沟通有关。
走进“沈飞”苏-27生产线
几年后,我去沈阳出差,获准进入沈阳飞机工业公司的工厂,参观苏-27生产线。
彼时,波音与中航工业开展项目合作,包括沈飞在内的多家企业,为波音客机制造零部件,从波音757的货舱门到波音787的垂尾前缘等。
走进飞机组装车间,一架架未完工的苏-27飞机排成一长列,露着金属本色,有的飞机旁边,围着中国工人和俄罗斯技术人员。透过车间窗户,望见有组装完毕的飞机正被拖向远处的跑道,即将开展后续的试飞。
从少年时代图片里看到的米格-21,到亲眼看到有着下垂式机头的苏-27,这些苏俄装备总让人有一种历史感,或许是因为它们总与国际科技主流若即若离,走在一条独特的道路上。让人不得不感慨,诞生过罗蒙诺索夫、门捷列夫等科学家的民族,总是独树一帜。
上中学时,我曾看到报道,1976年9月,苏军飞行员别连科驾驶米格-25叛逃到日本。报道说,米格-25的技术,一直是美国人眼里的一个谜,他们拆解这架飞机后,对其中的一些设计和工艺感到瞠目结舌。另外,据说当时对这架米格-25进行紧急拦截的,正好是F4“鬼怪”式。
波音101培训课
1999年,我前往美国西雅图参观波音埃弗雷特工厂,这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飞机制造工厂,波音747、767和777等型号客机都在这里组装。彼时,波音已经与制造F4“鬼怪”式的麦道公司合并。
我保留了这次参观时佩戴的媒体访问卡,还写了一篇访问记,刊发在报纸上。后来,这篇文章又被发表在波音中国2000年第一期的杂志上。当时,从普通百姓到航空业,都在瞩望着新世纪的开始。
波音对行业科普的努力也让我印象深刻。至今,我仍保留着两份波音中国颁发的培训证书,一份是“飞机101”,一份是“飞机201”。
2008年8月的一天,我参加了一场波音中国举办的“飞机101”培训课。“飞机101”项目始于1997年,是面向新闻媒体、行业管理机构以及航空公司公关人员开设的课程,旨在清晰地阐释如何将安全因素贯彻到飞机设计、制造、测试、交付及运营支持全过程的每一步。
据说这个项目之所以命名为“101”,是因为在美国的大学里,101通常代表一个专业最基础的课程,201的含义也可以此类推。
据介绍,波音“飞机101课程”广为当时的国际媒体、美国媒体以及航空业内人士所了解。自1997年在西雅图开办首次课程以来,已经有200多名新闻记者参加,涵盖了全球最知名的新闻机构。
从“破冰”707到“梦想”787
2011年12月4日下午,在北京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内,波音787“梦想之旅,中国启航”活动在这里举行。在现场,我看见一架波音787飞机从T3航站楼方向缓缓驶来,进入巨大的机库,一款全新机型就此亮相,登上了中国民航的舞台。
距此约40年前,美国总统尼克松乘坐的“76年精神号”波音707就降落在距离这架波音787几千米远的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的老楼前,开启了中美关系的“破冰之旅”。
从“76年精神号”波音707,到“梦想客机”波音787,民用航空技术的飞速发展,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