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AI的迭代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出现了“AI一日，人间一年”的梗——ChatGPT-3带给我们的震惊似乎还没完全过去，如今的AI就已经不仅能写文章、做PPT、编程、文生图、文生视频，还能进行科学研究了。就在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将其中的一半授予了两位科学家，因其开发出的AI模型AlphaFold2几乎解决了困扰生物学界50年的“蛋白质折叠问题”。

这就难怪：AI的发展越快，人类的焦虑越甚。普通人一觉醒来，放眼一看，从打螺丝到研发新药，AI几乎全给包圆了，让人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在这个无所不能且一日千里的“能者”面前，先不说我生存的意义是什么，谁能告诉我我还能生存吗？

有这种焦虑的话，建议去读读万维钢的新书《人比AI凶》，看看他是怎么理解AI，怎么使用AI，又从什么角度来肯定人的价值的。

情商、灵感其实是智能问题

很多人喜欢用汽车淘汰马车夫的例子来说明新技术会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以此推断今天的“马车夫”也一样可以找到新的工作。其实，这个案例有两层陷阱：其一，马车夫并不是天然就会开汽车，且大部分马车夫是没有条件去学会开汽车的；其二，汽车只是淘汰马车，而AI则几乎要包打天下——从简单的体力劳动，到复杂的科学研究，留给人类的工作将少之又少。

也有人认为，虽然AI在数理逻辑等方面确实比人强，但情商、灵感等是人类独有的，有了AI的助力，人类就可以专注创造，然后由AI去复制、生产。但万维钢认为，AI本质上是一个神经网络，人脑本质上也是一个神经网络，两者之间并没有本质区别。人们认为AI没有创造力，其实创造只是想法的连接，AI完全可以通过尝试更多连接来进行更好的创造。

所有的智力活动，都是在边界条件的约束下求解方程的过程。所以，人们眼中这些人类独有的优势，其实并不存在。所有智能问题，要么已经被AI攻克，要么就是正在建模中，迟早会被AI拿下。基于此，万维钢在书中提出了一些预测，比如：AI将会攻克一些困扰人类多年的难题，AI将会做出一系列诺奖级别甚至颠覆学科范式的重大发现，AI将治愈一切疾病，AI将接管所有繁重、无聊和危险的劳动，AI将让物质极大丰富。

似乎一个理性、富足、快乐的“大同社会”呼之欲出，但对于个体而言，看到这样一幅图景，很多人不免要惊出一身冷汗：在这样的社会里，“我”的价值何在？

AI无法成为“启动者”

在《人比AI凶》这本书中，万维钢告诉读者，AI不会毁灭人类个体的价值，反过来，AI作为工具，会加强人类个体的价值。

所以，尽管AlphaGO早就赢了李世石，尽管微软训练的智能体判断疾病的准确率远远超过了人类医生，尽管特斯拉的自动驾驶水平超过了大多数人类司机，但人作为决策者的价值没有被削弱，而是被大大增强了。

说白了，AI只是一个机器，它储存的知识再多，求解方程的能力再强，但它没有自我意识，因而没有欲望，没有情绪，无法成为“启动者”。换句话说，它不会突然想去做一件事，也不会一见钟情地爱上某个人。这就好比一匹“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千里马，虽有千里之能，但它不会突然想到要去与另一匹马争夺冠军。所以我们看到赛场上每一匹马都配有一个骑手，要是没有骑手，这匹千里马多半会选择找个地方悠哉悠哉地吃草去。

在所有事情中，人类都扮演着骑手这个角色。只有人类，才是所有问题最初的提出者，只有人类，才是所有事件最原始的启动者。苹果砸到头上，牛顿会思考：苹果为什么往下掉而不往上飞？曹雪芹中年困顿，每日衣食无着，却毅然动笔写作《红楼梦》，其他如“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都有一个启动者提供第一推动力。也许，将来某一天，AI能做出比肩牛顿的科学发现，写出媲美《周易》《春秋》《红楼梦》的作品，但它的第一推动力，肯定是人类提供的，AI没有这样的动力。

作为普通人，我们也许没有机会成为牛顿、曹雪芹那样伟大的启动者，但我们每日的日常决策，也就是万维钢所说的“微决策”，汇积起来，却能成为影响整个人类社会走向的潮流。比如“科目三”突然风靡全球，某个颜色突然成为今年的流行色等等，这些都是我们每个普通人的“微决策”汇聚而成的，也是AI无法预测并取代我们的。而正是这些行为，体现了人类个体在AI时代的价值。

在ASI（超级人工智能，Artificial Superintelligence）实现以后，人类作为启动者，到时可能只需要对ASI说一声，我要做什么，ASI就会去帮我们实现。这是多么美好的岁月，有什么好焦虑的呢？让我们静待这一天的到来。